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才會產生強烈的表達欲望。 可又苦於不知向誰訴說,只能匯集成文字,這是我唯一的出口。生命中有那麼多沉重婉轉至不可說的言語,而大多時候,我們所看到的都是他人溢於言表的假象。
人生多寂寥:愛戀恐懼
  如果從我十五歲離開家鄉,去外讀書算起,今年剛好是,第十年。像我這種飄來蕩去的人,每到一個城市就會新認識一些朋友,組成一個新的生活圈。然後過一段時間離開後,只有關系非常好的還會保持聯系。但隨著時間的流逝,聯系的次數就會逐漸減少,畢竟每個人的生活都並非止步不前,彼此都有了新的生活圈,隨之感情會自然變淡,至少在下次見面前是這樣的。所以看似我好像是五湖四海都有認識的人,而實際上大多時候,身邊都沒什麼朋友。因此我也養成了一種不依賴任何人,沉默寡淡的性格。說來也怪,人的適應能力還真是強大。以前上廁所都要成群結隊拉個伴,現在卻可以這麼坦然自若地吃飯逛街一個人住。
  前些日子心血來潮登陸下企鵝,竟然收到十多條消息,大概內容都是,你丫人間蒸發了?嘿,我說盼我點好成不。仔細想想,其實我們真的是處於網路時代了。買衣服有淘寶,買書有當當,坐車有快的打車,游玩有去哪旅行。與他人的交流途徑大部分也都是通過網路,遠方的同學,素未謀面的朋友,家鄉的親人等等。我們通過網路上的各種聊天工具,朋友圈的照片,某網站的只言片語,來瞭解獲取某人現在的大致生活狀況。但相對於我這樣的人,聊天工具長年不在線,朋友圈一直沒更新,手機總換號,越換聯系人越少。久而久之造成的結果就是:以前隱身都有好幾十人跟你說話,現在在線都沒什麼人搭理你。看來,如果你選擇長久的沉默,總有一天,就真的再沒有人期待你開口了。
  有時候真覺得這日子像拍電影似的,不知不覺就到了幾年後。好似昨天我還是那個被長輩勸說要好好學習的少女,今天就突然成為勸說晚輩要好好學習的大人了。生活的主題開始從“你考試打了多少分”換成“你工作賺了多少錢”,聊天內容也從“放學後去哪裡玩”變成了“某某某結婚你去嗎”。 這樣看來長大還真是無趣。說實在的,要不是身邊人總不斷提醒,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已經到了該戀愛結婚的年紀了。
  說到結婚,就不得不提我那狹小的生活圈。若是此刻真讓我發請柬,能夠邀請的朋友數量,多說用兩只手就數得過來,並且清一色姑娘,當然到時能來幾人更是未知,畢竟都離我十萬八千里吶。這不免讓我想起了上學時,曾和室友們說好要參加彼此婚禮的約定。 當時覺得那麼理所當然的事,只是隔了些年月,就變成異想天開的事了。如今有好幾個室友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,我卻連句祝福的話都沒說過,更別提婚禮了,每每想起都為自己的薄情和謊言而感到羞愧。畢業後怎麼就斷了聯系了,我有點納悶。
  要麼說吶,承諾這東西還是不要輕易許的。 看著還躺在抽屜里的那些信件,寫信之人早已不知去向。說過非你不娶的人呢,女友都換好幾撥了,現在已經開始在朋友圈曬蜜月照了。當然這又能怪誰呢,人一旦陷入愛情里就開始幻想很久以後的事了,然後叫誓言的物種就產生了,可是說的時候,誰又何嘗不是真心吶。
  這麼多年,我的確喜歡過一些人,也有一些人喜歡我。可惜我對他人的情感從來都是:起於暗戀,止於暗戀。 而他人對我的感情也是: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 最終,我們都沒能,彼此馴服,彼此包容。
  怎麼說吶,就自身而言,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扭捏感,過於矜持不大氣。從小就是,不會爭取,還有一些自欺欺人的做作。小時候別人給我好吃的,就算再想吃也不會收下。必須等他人反復兩三遍最後硬塞給我,才會紅著臉勉強拿著,然後在心裡偷著開心。長大後,遇見再喜歡的人都不會主動表白,還假裝不是很在意。就連被有好感的男生表白,都不會欣然答應,猶猶豫豫的,然後等到對方耐心消耗沒了放棄後,就會一臉失落地自言自語道:看吧,果真不是真愛。寫到這里,我都不禁要替那些追過我的人感慨一句,“你丫有病吧?”
  你還別說,我以前還真覺得自己委屈,抱怨遇人不淑,就像那篇《一千個男人追你,未必有一個愛你》里提到的,感覺追我的人都不是真的愛我,他們總是在被我拒絕後就立馬轉身投向別人或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。而當後來我也開始有心儀的人,才發現,只有等到自己身處其境時,才會感同身受到過往那些曾和我站在同一位置上的人。 只有在面對心儀之人難以啟齒的羞於表達後,才能理解那日對我表白之人所需鼓起的勇氣。然而我卻十分果斷甚至覺得理所當然,毫無感激之情地給拒絕了。因此我把後來自己的單相思都歸結於情感報應,出來混早晚要還的。
  其實哪有那麼多深情。一段還沒有開始的感情,連彼此深入瞭解的機會都沒有的情感,就指望對方圍著你轉好幾年,偶像劇看多了吧。那些深刻的愛情都是要彼此共同經歷一些事情,當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,仍沒彼此厭惡吵嘴翻臉,還要繼續維持原來的戀人關系,才可稱之為深情吧。而那些一直處在愛情起跑線上的人,是很難對另一個人保持長久的愛慕之心的。我亦是如此,還有什麼資格責怪他人。對於那些沒有得到的感情,你之所以覺得刻骨銘心,也僅僅是因為,沒有得到而已。付出的越多越覺得不捨。 愛情關系裡最常見的就是:小王子,玫瑰花,小狐狸。
  仔細想想,我們最初的喜愛也多為錶面。或有人愛你的容貌,或有人欣賞你的文採,或有人喜於你的溫和,也有人覺得你不易接近,把你捧高在只可仰望的角度,而這都是虛幻的想像作祟。也就是說“我們總是帶著面具走進愛情的,總想展示自己最優越的一面,刻意隱藏著平凡普通的那部分。你要接受一個人,不只是接受他的優越,而是看清了他的平凡普通卻仍然去深愛。”
  綜上所述來看,如果一個人,生活圈極小,身邊朋友還都是同性,很少去大型娛樂場所、商場等人多之地,不善社交,生活所需品幾乎都是網購且都不用和客服溝通,不上陌陌人人搖一搖等交友網站,朋友圈一直不發動態,聊天工具長年隱身,二十好幾了還從來不去相親,對於這種人,只能說一句:活該你單身 。
  所以說吶,有時候甚至會覺得,就這樣一個人乾凈而寂寞地生活下去,也沒有多糟糕,只是晚年有些凄涼罷了。誰能預料,或許我活不到那麼老呢。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情感,甚至一直不敢接受一份感情。錶面上看似很有原則,說什麼寧缺毋濫,實際上我壓根就不知道該怎樣與一個異性親密而長久的相處。莫說主動,就連被動都無法維持或有所進展。所以我總是以拒絕者的姿態示人,在否定他人的同時,把自己的機會和可能性也一並扼殺了。我有時會覺得,或許是自己在該談戀愛的年紀里情感過於壓抑了,以至於到了現在這地步。即便我對愛情有渴望,但當它真的來臨時,我又一點都不想得到了,只想身為一個局外人遠遠地看著就好,但同時又不希望喜歡的人和別人一起生活。真是個自私的人吶。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戀恐懼症。
  可能是性格互補的原理,最後我身邊留下的大多都是那種自來熟的人,外向開朗善於溝通。他們總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獲得對方的好感,與之成為朋友,無論走到哪都能先和對方熱情地打招呼,人緣好到爆。我對於此類人的精神打心底裡感到佩服,因為這恰巧是我所欠缺的。可惜的是,這個類型於我也只能做朋友而已。通常吸引我的男人,都是沉靜內斂,深刻而不張揚的。可是性格又與我有些相似,都不是熱情的人,在一起的時光大多也是空有一片沉默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大部分男人都是粗枝大葉,但我想,面對喜歡的人時應該是有所改變的。反正我若是喜歡上誰總是會想方設法從各種渠道獲知到對方的信息,可是總感覺我喜歡的人對我就沒有這麼上心。後來再一想,不是說男人若真的愛上哪個姑娘都會主動追求的嗎,這讓我心裡更是沒了底,因此很多時候我的情感都被自己扼殺在了搖籃里。
  就像錢老所說的,女人總是想:你要真是愛我,不用我說就會知道。這是勉強不來的。要等我說了,你才體貼到,那就算了。 因此男人總是不知所措女人為何莫名其妙又生了氣。
  彼無故以合者,則無故以離。這麼多年來,終於發現,在和我的所有關系裡,清淡如水,這情感恰到好處。我與他人之間,只需一知半解,已然甚好。
  其實想想,人生本就是寂寥的。只是,有人懂得戀字聊自慰,有人能夠撫琴解憂愁。總之,找點事兒做,就不會像我一樣大晚上閑得一身矯情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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